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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美商務部與中興達成和解協議(2018.7)

發布日期:2018-07-31


☉文/莫利亞 鏡報紐約分社社長

☉圖/龔文謨 新華社簽約攝影師

530日,美方派出逾50人龐大先遣團抵達北京,62日至4日進行第三輪的中美高層會談。具體落實中美雙方聯合聲明共識,展開全方位的談判,期能敲定兩國貿易關係的具體框架。新一輪貿易談判,美方以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率領,成員分別來自商務部、財政部、農業部、能源部以及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辦公室等單位。

529日美國白宮突然翻臉發布聲明,將在615日前宣布對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最終清單之外,另計劃在630日前推出強化措施,以管制中方獲得美國敏感技術,再度引發市場憂慮,中美貿易關係頓時陷入緊張。中國商務部在3小時內作出回應,表示對白宮的策略性聲明,「既感到出乎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該做法明顯有違雙方稍早在華盛頓達成的共識。儘管該次磋商達成雙方不打貿易戰、並停止互相加徵關稅的共識,但在削減貿赤具體數額,美方農產品和能源出口至中國的具體細項以及中國關注的中興通訊制裁案等,卻未在聯合聲明中被提及,也埋下羅斯本次訪中的伏筆。

《華爾街日報》65日報道,中國提出購買美國近700億美元的農產品和能源產品,前提是特朗普政府放棄關稅威脅。以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為首的中方談判代表向以美商務部長羅斯率領的美方代表提出了一攬子計劃,包括中國公司購買美國更多的大豆、玉米、天然氣、原油和煤炭等農業和能源產品,中方和美方估計,在第一年內,這一攬子計劃價值近700億美元。在談判過程中,劉鶴清楚地向羅斯說明,如果華盛頓繼續推進其對中國商品徵收500億美元關稅的計劃,那這一提議將作廢。此處劉鶴所指的前提是指中美在達成貿易戰停火共識後,美方突然翻臉重拾的關稅威脅。

白宮於529日發表聲明稱,美國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美國將對從中國進口的包括高科技產品在內的總值500億美元的產品徵收25%的關稅,其中包括與「中國製造2025」計劃相關的產品。最終的進口商品清單將於615日之前公布,稍後將對這些進口產品徵收關稅。

新華社63日特別在聲明中指出,如果美方出台包括加徵關稅在內的貿易制裁措施,雙方談判達成的所有經貿成果將不會生效。這一附帶條件使得該協議在華盛頓無望通過,因為白宮已表明欲通過在615日後推進加徵關稅,以此施壓中國對其經濟作出更多徹底的改變。

《政治家》報道稱,特朗普或提早公布上述進口商品清單,加快徵收關稅,這將使中美關係更加緊張。

剖析美商務部與中興達成和解協議

CBS、美聯社等綜合報道,美國商務部長羅斯67日宣布:與中國中興通訊公司達成新和解協議。美國商務部當天發表聲明說,羅斯當天宣布中興通訊及其關聯公司,已同意支付罰款和採取合規措施,來替代美國商務部此前針對該公司向美國供應商採購零部件執行的禁令。聲明指出,根據新的和解協議,中興公司支付10億美元罰款,另外準備4億美元交由第三方保管,然後美國商務部才會將中興公司從禁令名單中撤除。

作為全球主要綜合通信解決方案提供商之一,中興通訊與眾多美國供應商保持着良好的合作關係,為全美近13萬個高科技就業崗位提供支持。專家指出,由於中興通訊與不少美國企業合作密切,美國政府對中興的出口管制措施將使高通、英特爾等這些中興在美國的供應商也蒙受損失。

商務部長羅斯說,特朗普政府已經與中國電信巨頭中興通訊達成了一項「明確協議」,羅斯稱,這是我們對任何一家公司、美國或外國企業所擁有的最嚴格的協議。在CNBC的採訪中,羅斯說懲罰高達10億美元,中興同意安排新的管理層和一個由美國挑選的監管團隊。

在今年4月被美國頒布為期七年的銷售禁令後,中興通訊的主要業務已經暫停。該公司違反了2017年與美國政府達成的協議。據路透社67日報道,中興通訊已經與美國商務部簽署了一項原則性協議,美國政府或將很快撤銷對中興的禁令。

特朗普政府強調任何中興協議都是與中國進行的貿易談判分開的。面對中興過去行為的懲罰已經夠強硬了。羅斯說,「我們實際上是加入了一個監管部門,我們選擇進入該公司,以監測它的進展。他們會為那些人買單,但人們會向新的主席匯報」。他稱這筆協議是「嚴格的和解」,稱它是商務部有史以來針對所有違反出口管制的違規者所帶來的最大結算罰款。羅斯說,這項協議將成為一個「非常強大的威懾,不僅對他們,也對其他的潛在的不良行為者。如果中興通訊未能遵守該協議,除了10億美元的罰款,該協議還包括4億美元的代管,以涵蓋羅斯所說的未來的任何違規行為,包括「制裁或其他」。「我們仍然保留讓他們再次關門的權力」。

為何美議員反對中興協議

美國議員一再警告政府不要輕易對一家公然違反美國實施制裁的公司採取行動。參議員盧比奧星期四上午評論這一協議,說它將「不採取任何行動,以防止間諜活動影響我們的公司安全和國家安全」。他說,國會將需要採取舉措,以保持美國安全。中興表現出的對美國安全的威脅遠遠大於阿根廷和歐洲對總統鋼鐵關稅新政的打擊。

據路透社66日報道,如果總統特朗普想要放鬆對中興通訊的懲罰,國會恐怕無力阻止,儘管兩黨強烈反對放寬對中興通訊的限制。美國國會兩黨議員尋求限制中興通訊,認為其產品可能令知識產權侵權問題更加惡化,是對美國國家安全的一大威脅。美國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在66日當天議會開始時說,「據我們的國防和執法機構認為,他們的科技給國家安全帶來威脅。特朗普政府究竟為甚麼要考慮對這樣一個危險的角色寬大處理呢?」議員們把對中興的一些限制納入國防授權法案等重大法案的修訂案中,比方說禁止在軍事上使用其產品。目前這些法案正在國會進行審理。但只要特朗普決心放中興一馬,那麼,國會制定的這些限制和規則很難阻止他。

被用於制裁中興的法律中,既有允許總統在認為威脅國家安全時對外國企業予以制裁的條文;也有允許總統在必要時可免除其相關制裁的條文。此外,美國憲法也賦予了總統廣泛的掌控外交政策的權力。另外一條思路是,國會議院可能嘗試通過立法,禁止特朗普放鬆對中興制裁時支出任何資金,這也是國會在控制白宮時通常會使用的主要手段,畢竟國會控制聯邦支出。

但事實上,特朗普所在的共和黨把持參眾兩院,這樣一來,任何想要反對白宮的舉措,在進行表決時,都可能無法獲得通過。而且,在行使否決總統所做決策的權力時,參眾兩院需要的票數至少是全體票數的三分之二,在眼下共和黨主導國會的情況下,這更加難以做到。

上述情況於66日得到了實踐。決議原本要強迫國土安全部提供更多有關中興通訊構成安全威脅的資訊。據國會山報報道稱,擔任國土安全委員主席的共和黨議員Mike McCaul表示,他認為這項立法「並不恰當」,也沒有必要,因為國土安全部已向委員會人員提供部份資訊。

中興與美國終於簽協議發人深思

在經歷近兩個月的交涉博弈後,中興事件終於有了最新的結果。這個結果來之不易,值得各方深思和珍惜。其中,當事方中興公司總算逃過一劫,挽回了生機。當然,從與美方簽署的協議內容來看,巨額罰款,董事會和管理層調整、接受美方的隨時監管……中興所付出的代價可謂相當沉重慘痛。但是,客觀來講,這是一家跨國企業因為違背契約精神而必須買的單,因為對法律法規的輕視而必須承受的後果,值得中國企業乃至所有跨國企業引以為戒。

回過頭來看,從4月美方宣布將對中興執行為期7年的出口禁令,到5月中美北京磋商和華盛頓磋商,再到6月中美北京磋商,中興事件隨之跌宕起伏,背後的博弈交涉更是艱辛複雜、驚心動魄。此次達成和解協議,對中美雙方來說,都不容易。而這一事件傳遞的諸多信息,更是發人深思,給人啟示:

第一,中興事件只是一起企業違規的個案,但中國政府出於以民為本的考慮,投入大量資源與美方嚴正交涉,終於換回了中興一條活路。

中興犯錯源於2010年,因為受到商業利益驅使,不惜涉險破壞與美方合作的基本規則,違反美國的法規,受到了商業交易規則與法律規則的懲罰。這一點,在416日美方對中興發出禁令的當天,中國商務部就有表態:「中方一貫要求中國企業在海外經營過程中,遵守東道國的法律政策,合法合規開展經營。」

不過,中興企業作為中國最大的通信設備上市公司,其生死存亡,關乎該企業8萬職工、2萬家庭的生計,也關乎產業鏈上下游上千家企業、數十萬職工的前途命運,可以說關係重大。中國政府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為了人民,一家公司決策的錯誤不能累及廣大無辜的員工和家庭,正是基於這點,中國政府投入了大量資源,從北京到華盛頓再到北京,與美方進行了多輪嚴正交涉,終於把中興給救了回來。這也說明:自信強大的政府,是人民最堅實的後盾。

第二,信息技術是全球開放程度最高的產業,產業鏈全球公布。中國與不少美國企業有密切合作,救中興,其實也維護了美國企業的利益。這是特朗普政府決定放過中興的重要考慮。目前,全世界各國都在發展信息技術,美國在某些領域雖然領先世界,但也不可能獨立完成。據統計,全美有將近13萬個高科技就業崗位,與中興與美企合作有關。如果美國政府對中興的出口管制措施生效,像高通、英特爾等這些中興在美供應商必然會蒙受損失。事實上,在中興通訊恢復營運後,在美主要供應商都歡天喜地,股票66日不同程度上漲,這是市場用數據表態:放生中興,有利於中美企業的合作,也有利於全球信息技術產業鏈的完善和技術的發展,是一個符合各方利益的選擇。

第三,國際型企業就要有國際範兒,不要當「巨嬰」,不要用商業利益來裹挾政府。上面提到了中國政府為了民眾考慮,力挽狂瀾,幫中興從生死線上救了回來,但這並不意味着:中國企業以後出了事都找政府來扛。國際市場做生意,講究的是契約精神與規則法律,而不是政府的行政介入。中國企業這幾年走出國門的越來越多,但出門在外,關鍵要靠自己把國際規則法律吃透弄明白,給自己撐起一把堅實的保護傘。國際企業就要有國際範兒,走出去就不能當「巨嬰」,祖國再強大,自己的事兒還要自己做、自己扛。

第四,中興事件不代表中國企業的整體面貌,但對中國企業是個鏡鑒。中國企業必須進一步警醒到創新的必要性與緊迫性,必須盡快把核心技術這個命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走出了一條具有本國特色的自主創新道路。在528日的兩院院士大會上,習近平主席肯定了這條路的重要性,同時指出「形勢逼人,挑戰逼人,使命逼人」,指出中國「關鍵核心技術受制於人的局面沒有得到根本性改變」,一定要大力發展科學技術,努力成為世界主要科學中心和創新高地。中興事件的發生,相信每個中國企業和每個中國人對此都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體會。

美國打「台灣牌」試探中國底線

在中美雙方達成不打貿易戰,並停止互相加徵關稅的共識之後,為什麼美國白宮突然翻臉529日發布聲明,並將推出貿易制裁強化措施?在特朗普採行一系列遏制中國的政策之際,還給中國設下許多陷阱,頻頻觸碰中國底線。61日美國聯邦參議員大衛‧珀杜偕幕僚一行三人訪台,為什麼美國要不斷地打「台灣牌」?

美國中文網首席博主劉國生認為:自從特朗普上台以來,從直接和蔡英文通電話起,就肆無忌憚地破壞中、美建交以來的美、台關係現狀,升級美、台之間的官方往來。65日美國國會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公布2019年《國防授權法》(全文569頁),再度要求美國國防部根據《台灣旅行法》,升級美國和台灣的軍方往來關係,進行軍方的高層接觸,協助台灣提高軍事力量,加強作戰準備。這一切都說明,美國繼續挑釁中國,試探中國在台灣問題上的底線。

針對中國政府要求各國航空公司不要把台灣稱為國家,美國官方要求美國航空公司不要理會中方的要求。路透社5日稱,美國官員揚言,美國正在考慮派遣軍艦通過台灣海峽。5月底,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在各國國防部長的香格里拉對話中,除了對中國軍事化有爭議島嶼一事強烈指責中國外,還揚言要繼續向台灣提供「足夠自衛」的武器。馬蒂斯稱:關於美方指責「中方軍事化南海有爭議島嶼」一事,中方認為是美方在「賊喊捉賊」,是美方在軍事化南海,而中方有權在自己的領土上安裝自衛性質的軍事設施。中國國家領導人在2015年公開宣布在南沙群島「無意搞軍事化」,既然說過這樣的話,就是說到做到,以免被人抓住把柄。馬蒂斯指責中國說話不算數。看到美國之音的報道:衛星圖像顯示,中國已經拆除了安裝在永興島上的「紅旗9導彈系統」。關於美國軍艦在南海橫行霸道,我看最好的辦法是多建造幾艘航空母艦和導彈驅逐艦,在南海游弋,不要怕面對面,要敢於攔阻美艦肆意靠近中方島嶼。

劉國生先生表示,美方不斷打「台灣牌」,說明兩個問題,一是美國用「台灣牌」為槓桿,撬動中國在「朝核」問題上的合作和貿易問題上的讓步;二是美國的確越來越敵視中國,視中國為最主要的「潛在敵人」,因此有意升級美國和台灣的關係,支持「台獨」與中國大陸為敵。

2018612日於紐約春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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