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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日大三角悄然進入新局面(2018.12)

發布日期:2018-12-31

☉文/閔之才

近期,中美日三角關係發生了微妙調整,迎來了新局面。作為對亞太格局具有舉足輕重影響的三國關係的互動變化,必然對三國外交、相互關係乃至地區格局產生深遠影響。從歷史邏輯、現實邏輯和均勢邏輯分析,中美日大三角博弈格局未變,經濟上的相互依存與競合、政治上的相互制衡與博弈、軍事上的相互防範與較勁、戰略上的相互借重與對沖局面仍將持續。

隨着安倍訪華,美國中期選舉的結束,中美日大三角正在悄然進入新局面,中日關係的接近,使過去美日共同制華的「不平衡」三角向一種更加平衡的三角關係演進。然而,中美日大三角關係的基本格局並未發生質變,美日仍將施行兩手對華政策,美國仍將繼續圍堵和防範中國崛起對其霸權的挑戰,但又不得不在許多領域與中國合作;日本在歷史問題上對華並不退讓,但又尋求與中方接觸與合作。

專家認為,中美日三邊關係演變已經到了關鍵性的過渡階段,是成功度過戰略摩擦期,還是陷入大國衝突魔咒,對三國的前途和未來具有重要決定意義。預計未來一段時間,中美日大三角關係仍將維持較長時間的「鬥而不破」的局面。

中日關係融冰 三角關係微妙調整

1027日上午11時,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訪華後滿載歸去,帶着12點共識和52份合作協定。7年來首次正式訪問,安倍晉三收穫頗豐。在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之際,兩國領導人半年內實現互訪,中日關係重回正軌,頻頻傳出積極信號。

安倍晉三在此次訪華期間,也就中日關係再次重申:兩國關係「從競爭走向協調」;中日是夥伴,而不是彼此的威脅;日方願意同中方一起推動自由公平的貿易體制;訪華開拓了中日關係的新時代。

專家認為,如果說5月份李克強總理的成功訪日是政治上的「破冰之旅」,那麼安倍的回訪則是政治上的「融冰之旅」。

中國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所副研究員楊文靜認為,近期,中美日三角關係發生了微妙調整,使過去美日共同制華的「不平衡」三角向一種更加平衡的三角關係演進。

楊文靜認為,美國因素的變化是中日關係改善的首因。從5月李克強總理訪日,到此次日本首相安倍時隔7年正式訪華,以及兩國經貿關係加速回暖,表明中日雙方改善關係意願明顯。從日本看,如今美國已成為既有秩序的破壞者。不少日本戰略界人士認為,日本在加強與美同盟及地區「民主國家」關係的同時,應增強與中國的接觸,並在地區政策更加獨立。特別是日本商業界人士非常擔心中日交惡會使美、歐等佔領對華貿易的先機,這些人也是支持日本政府改善對華關係的重要力量。

國際關係學院國際政治系教授趙曉春指出,重塑中日關係對中國有重大的戰略意義,對區域和平與穩定有積極作用,中國改變不了美日同盟關係,但完全有可能從日本方向削弱該同盟對中國的攻擊性。這是值得中國社會通過緩解中日矛盾而加以推動的改變。

西浦智庫主任薄智躍指出,從表面看,安倍訪華與中美貿易戰沒有任何關係,但實際上他的訪問也不可能完全繞開當今世界上最重要雙邊關係之一的中美關係,因為這將涉及到今後國際新秩序的安排。作為一個西方陣營的重要成員同時也是一個東方國家,日本在國際體系中有它獨特的優勢。由於戰後重建,日本在政治制度和經濟體系上已經完全融入了西方體系;與此同時,日本又保留了東方尤其是中國的文化。由於是美國的盟國,日本在對華政策上不可能不顧及美國的態度。但是,日本利益絕不等同於美國利益,所以,日本的對華政策也有其獨立的一面。

薄智躍分析,從中國的角度看,搞好中日雙邊關係對中國有利、與日本在亞太地區事務上密切合作對中國有利、與日本在廣泛的國際議題上相互溝通協調對中國有利。在國際事務上,中國應當把日本當成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來看待,力爭在氣候變化、環境保護、能源問題等一系列國際問題上尋找共同點;在建設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尋求共識。

中選過後 中美關係進入2020時刻

進入2018年以來,中美兩國之間的摩擦與衝突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雙方圍繞貿易戰兩次大規模加徵關稅,相關的談判更是陷入反復拉鋸。在美國國內對華強硬的聲音逐漸變強、中美之間的摩擦有從貿易溢出到其他領域的陰雲下,美國副總統彭斯10月初在一家智庫發表演講,對中國進行了措辭嚴厲的指責,且在貿易戰之外有將矛頭對準台灣與南海之意。這篇被西方媒體稱為是「新冷戰」的演講,顯然代表了白宮的對華戰略宣誓,將中美之間的對立推向高潮。

在歷年的中期選舉和美國總統大選中,對華強硬都是美國政客慣用的手法。今年以來的美國對華的一系列不友好舉動,究竟是不是出於中期選舉的需要?外界都將觀察指標指向了美國中期選舉後。外界注意到,在中期選舉結束之後,中美兩國之間便釋放了諸多積極的信號,這讓人看到了中美握手言和的可能。

首先是116日,中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在新加坡出席首屆「創新經濟論壇」時表示,中國願意同美國就經貿問題展開磋商,達成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而習近平在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上的講話也被認為與中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出訪新加坡時發表的講話遙相呼應,形成中國新的對美局面。

美國國務院115日發布聲明稱,美國與中國將在119日於華盛頓舉行外交和安全高層對話。同日,美國公布對伊朗制裁豁免名單,中國在名單內。在美國中期選舉的關鍵節點,中美雙方都釋放了善意,兩國希望繼續向前走的內涵顯而易見。

111日,特朗普與習近平通電話,就此特朗普發推特表示:「剛和中國的習近平主席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聊得很好,我們談了很多話題,重點在貿易上。還有:有關在阿根廷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峰會(簡稱「G20」)期間舉行各種會晤的討論,也進展得很順利。」這被認為是特朗普面對中期選舉壓力向中國拋出的橄欖枝。專家分析,這為美國中期選舉後中美經貿關係的改善留下了伏筆。

117日在白宮舉行記者會,特朗普對「中國製造2025」表示這個計劃的意圖是中國將接管世界經濟,他表示「這件事情是不會發生的」,並且表示接下來「我們會和中國做一筆交易,因為我和習主席關係不錯。」有觀察人士分析,特朗普對談判的突然樂觀似乎是給中美貿易戰踩了一腳「剎車」。

特朗普曾表示如果「情況沒有好轉」,那麼最早12月就將對中國價值2,570億美元的商品加徵關稅,這意味着貿易戰將涵蓋中國向美國出口的幾乎所有商品。同時,白宮還表示明年11日起可能將之前對2,000億美元商品徵稅標準從10%加徵到20%。可見特朗普在準備談判的同時已經把威脅升級到最高。

多維新聞網評論認為,美國的對外政策從來都不可能脫離內政的影響和動機。中美貿易戰接下來究竟如何發展,也同樣要看美國國內政治的演變。在國會席位塵埃落定之後,特朗普也將對白宮進行一系列的人事調整。從白宮的人事變動、民主黨和白宮之間的博弈中,或許可以進一步窺見中美貿易戰的走向。總的來說,暫時的「剎車」並不會讓貿易戰停止,而只是一種減速。

日本觀察人士水島賢一認為,中美貿易戰熄火是必然結果,大國博弈尋找的是利益平衡點,在經過了將近半年的對峙和較量中,相信中美彼此都已經摸索出了一些東西,雙方正越來越嫺熟並合拍的運用這些進行互動。但毫無疑問,當齒輪再次咬合的時候,全球政治經濟貿易等形勢,又將是另一片天地。

在中期選舉之後,特朗普以及其他美國政客都已經把眼光放到了2020年的大選,而中美關係的發展也將進入2020時刻。多維新聞網評論員認為,無論特朗普是否會在即將召開的G20和中國國家主席達成任何共識,是否會在對華政策上有所轉變,為了和國會的合作,白宮「中國牌」還將繼續打下去。特別是如果美國經濟增長放緩,特朗普在2020年大選打出「中國牌」就更加順理成章,而從現在開始觀測中美關係會和2020年的大選息息相關。

中美日大三角博弈格局未變

儘管近期中日關係融冰,中美關係也出現了積極的信號,但是專家分析,中美日大三角博弈的基本格局沒有變。對中國而言,中美關係大於中日關係;對美國而言,美中關係大於美日關係;對日本而言,日美關係大於日中關係。

澳門大學全球與公共事務研究所所長王建偉認為,安倍此次訪華標誌着僵持多年的中日關係終於回歸正常,這是令人可喜的。這一輪中日關係的改善能否持久、長期穩定,至少取決於以下幾方面的因素:

一是取決於雙方改善關係的願望和行動是基於長遠的戰略考慮,還是短期的策略行為?從目前來看,還沒有跡象表明雙方對對方的戰略認識有了重大的改變,相反似乎是多種短期因素在起作用。從日本方面來講,安倍在國內政治和經濟方面也有着改善中日關係的需要。從中國方面來講,和美國戰略競爭的加劇也使得北京需要通過改善中日關係來對沖美國的壓力。但是這些都並不意味着雙方對對方戰略意圖和定位的認識有了實質性的改變。

二是取決於雙方能否接受對方崛起的新常態。對日本來說,是能否接受中國作為一個在地區和全球事務中起主導作用的國家;對中國來說,是能否接受日本成為一個所謂的正常國家,即有沒有做好接受一個在國內體制和國際作用上都完全正常化的日本的心理和政策準備。

三是取決於中日關係能在多大程度上取得各自對美關係的獨立性。在很長一個時期內,中日關係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從屬於日美關係和中美關係的。這種中日關係受制於中美,美日關係的局面不改變,中日關係就沒有長期穩定性可言。

專家認為,中美日三邊關係近年來進入波動期和戰略對沖期,矛盾和分歧呈現出高發的態勢,雖然合作的動力依然強勁,但直接的戰略博弈和對沖難以迴避。

中美日三角關係向何處去

觀察人士認為,要把握中美日三邊關係的發展趨勢,首先要理解當前三邊關係的互動邏輯,這是理解中美日三邊關係的原點。

一是歷史邏輯。中美作為二戰中共同與日本軍國主義作戰的昔日盟友,具有共同防止日本軍國主義勢力東山再起,維護戰後亞太秩序不被顛覆的責任和義務。二戰後的中美日關係建立在戰後遠東秩序的基礎之上,這是當代中美日三邊關係的基石。二戰中,盟國發布的諸多文件對戰後遠東秩序作出了安排,這些文件具有無可辯駁的正義性和國際法基礎,理應成為當代亞太秩序的基礎。日本試圖否定和推翻二戰成果,不僅構成了對亞太地區和平穩定的新威脅,也是對戰後國際秩序和國際社會的公然挑戰。基於歷史形成的權利和義務,有責任共同維護二戰中形成的對日作戰成果。

二是現實邏輯。美日作為重要的軍事盟友,美國具有支持日本擴充自身實力、利用日本平衡和對抗中國快速崛起的需要。上個世紀70年代,為了共同應對蘇聯的需要,中美關係出現了短暫的「蜜月期」,中日關係也實現了正常化。蘇聯的解體和中國的崛起,使中美日三邊關係開始轉向,美日同盟的功能由應對蘇聯帶來的威脅向應對中國崛起的方向轉變。這是美國容許並推動日本修訂新安保法案、解禁集體自衛權的重要目的。

三是均勢邏輯。美國作為全球唯一的超級大國,強中國與強日本均不符合美國利益,維持美國主導下的中日均勢制衡符合當前美國戰略,日本也有借美國之力平衡中國崛起的戰略需求。美國基於維護全球霸權戰略需求,不允許任何大國崛起威脅到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是其對外戰略的底線。這種均勢邏輯過去在中美蘇戰略大三角關係中表現突出,現在為中美日三邊關係的競爭與合作。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特聘研究員賈秀東認為,當今的亞太和世界,無論是中美關係還是中日關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使得政策目標和選擇不能是一種非黑即白的界定、一種敵我分明的劃線。美國對華抱有戰略疑慮,擔心中國崛起挑戰美國的霸權,但又不得不同中國在許多領域搞合作;安倍靖國神社問題上立場固執,拿「中國威脅論」說事兒,但又不願同中國完全撕破臉,還是要尋求同中方的接觸。這是一種典型的對華兩手政策。

賈秀東分析,美日都在施行兩手對華政策,不過中美日三角關係本質上並非是美日兩家對中國這樣一種簡單的「二對一」關係。美國對日本是「利用加限制」的關係,是一種「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後」的實用主義,有時日本會擔心美國與中國搞繞過日本的「越頂外交」;日本表面上對美國「言聽計從」,但借美國「卵翼」而坐大的想法一直存在,安倍修改和平憲法的企圖中就有這樣的考慮。

中美日三角關係中三邊之長和力度也不是恒定不變的。其中,中美關係在地區和全球事務中的分量超越美日關係,對日關係在中國亞太和全球戰略中的分量較之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所下降,這一趨勢十分明顯,並將繼續發展。對比來看,中美關係大大超越雙邊關係的範疇,具有越來越大的全球意義,中日關係則主要具有地區意義。

賈秀東預計,在可預見的未來,中美競爭與合作並存,戰略競爭不會淹沒務實合作,日本在中美之間漁利的空間不太大;美日同盟關係仍然基本牢固,美國對日本戰略約束的大小主要看中美關係的態勢,中國做不到要美國不顧對日同盟關係而完全沾到中國一邊;在中日綜合國力的競爭中,美國把日本當做對華戰略「棋子」並不能改變中國崛起的趨勢和路徑。

中美日就是這樣一種複雜而重要的三角關係,其複雜性決定了不能用簡單化的方法來處理,其重要性決定了三國需要極其慎重地來應對。在中美日三角關係中,「零和」遊戲將是最具殺傷力的。相反,合作共贏的思維最能引導這一三角關係形成良性互動。

當前,中美日三邊關係演變已經到了關鍵性的過渡階段,是成功度過戰略摩擦期,還是陷入大國衝突魔咒,對三國的前途和未來具有重要決定意義。總體而言,中美關係、中日關係好也好不到哪裡,壞也壞不到哪裡。中美日大三角關係未來的走向,或仍將在較長時期內維持「鬥而不破」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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