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精英

首頁 > 最新文章 > 華裔精英

陳玉蘭:讓更多青年投身「一帶一路」(2019.5)

發布日期:2019-06-25

從小對中國充滿嚮往,卻只能在家偷偷學習中文的華人二代陳玉蘭,憑藉堅忍不拔的努力成為印尼第一個赴華留學並獲得學位的女博士。因一次「被拒絕」的考察,她促成中印尼兩國教育部門的合作,並矢志不渝走上華文教育的道路。如今「桃李滿印尼」的她仍樂此不疲,稱要讓更多印尼青年貢獻並得益於共建「一帶一路」。

☉文/林永傳

「記得剛上小學時,父親給我準備的文具上印有特別的圖案。他告訴我這是萬里長城、天安門、天壇、仙桃……是父親的家鄉——中國。」在位於印尼雅加達北區Pluit的學校本部,印尼著名華文學校——智民學院院長陳玉蘭自豪地向記者介紹着她的「華教」路。

陳玉蘭的父親來自中國,母親則是在印多代華裔。從小,父親給她介紹中國現狀,母親則給她講一個又一個中國神話故事。

小小的文具圖案和神話故事,成為陳玉蘭構築中國面貌的材料。她說,那時起,自己就對中國充滿嚮往,嚮往着可以在天安門和天壇吃到仙桃,萬里長城的盡頭也許可以看到嫦娥、七仙女或是牛郎織女。

那時父親常對她說,等她長大後,也許就可以帶她去中國看老家的石埕祖厝,去讀書,看親戚……

彼時,印尼正處在蘇哈托「排華」政治統治下,中印尼兩國斷絕了外交關係。

陳玉蘭說,童年的自己根本不明白大人們的困惑所在。長大後才明白這個困惑給當時的華人帶來多大影響。父親殷切地盼望中印尼兩國邦交正常,可以和福建晉江老家的親兄弟見面,但直到父親病逝都沒能如願。

父母親離世後,因為不能學習中文,陳玉蘭稱,自己對中國的印象也隨着歲月慢慢流失。

直到有一天,大嫂好不容易請來一位中文老師,每週偷偷到家裡上兩個小時中文課,才讓她慢慢拾回中國記憶。

陳玉蘭說:「那時,在印尼,中文刊物被列為禁品。只能將殘篇斷簡的中文教材,老師記憶中的唐詩宋詞,《尺牘》、《通書》裡的增廣賢文及每天刊登在《印尼日報》的武俠小說,作為養育我們這代人中華氣質之精神食糧。」

幾年後,老師因年邁回鄉安度晚年,陳玉蘭的中文學習就畫上了句號。

1995年,兄長偶然在《印尼日報》看到一則組織印尼學生到新加坡參加漢語水平考試(HSK)的廣告,便讓陳玉蘭報名,以便檢測中文水平。那次考試,印尼全國獲得高級HSK證書的只有2個人,陳玉蘭是其中之一。正是這一考,成為她人生的轉捩點。

彼時,中印尼兩國已恢復外交關係,一些學校也恢復了中文課程。印尼國立大學中文系、達爾瑪波沙達大學中文系便請她去給學生上課。因為當時自己的中文水平不高,陳玉蘭說在教學過程中,總出現「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困惑。

因怕誤人子弟,1996年,陳玉蘭到北京語言學院(今北京語言大學)進修。

「第一次到中國感到非常興奮!歷經了多少歲月總算能完成父親的遺願。」陳玉蘭說,大哥和大嫂都特意到北京來陪伴她。

當時,在華印尼的留學生屈指可數,因此得到印尼駐華大使館的關注,時常派車接她到大使館吃印尼飯,聊聊在北京的學習經歷。

1997年,兄長和堂兄成立家族基金,修建位於福建晉江的百年祖厝——石埕祖厝。兄長帶着全家到福建晉江參加祖厝入主儀式時,特地帶她參觀了總部位於泉州的華僑大學。在華大一位老師的幫助下,她順利地來到該校接受本科教育,畢業後又攻讀碩士。那一年,在等待秋季開學的時候,她還到北京大學進修。「很幸運,在北京見證和感受了舉國歡騰的香港回歸時刻。」

2004年碩士畢業後,陳玉蘭又獲得中國政府獎學金,到上海師範大學攻讀博士並於2007年順利畢業,成為印尼第一位獲得中國博士學位的女博士,也是印尼第一位到中國留學並獲學位的語言學博士。

尷尬「被拒絕」的考察促成中印尼教育合作

談及自己「最有成就感」的事時,陳玉蘭自豪地說,就是促成中印尼兩國教育部門簽署合作協定,開啟了兩國教育領域的合作。而這一成就,起緣於一次「被拒絕」的考察。

陳玉蘭介紹說,在北京語言學院進修快結束時,老師建議她先別回國,參加一個國際班培訓,到河北省承德市進行文化考察。

「課堂教學結束後,我揹上行囊,與其他國家的中文老師興高采烈地踏上了開往承德的旅遊車。當老師點名的時候,考察人員名單中沒有我。帶隊老師認真核查詢問後通知我下車,因為當時印尼和中國沒有建立教育合作關係,自然沒有我的考察經費,我只好尷尬地黯然下車。」

陳玉蘭說,她當時就萌生了促成中印尼兩國開展教育合作的念頭。因為同為地區大國,兩國的教育交流勢必越來越頻繁,印尼不應該輸給別的國家。

她馬上向中國國家漢辦諮詢如何開展兩國教育領域合作,接着又到印尼駐中國大使館向時任大使昆達拉介紹了自己的「尷尬」經歷。昆達拉大使讓她立即回國與印尼國家教育部和中國駐印尼大使館探討該項目合作的可能性,表示印尼駐中國使館將「開綠燈全力支持」。

多方努力下,印尼教育部終於特別設立了華文教育統籌協調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2001513日,中印尼兩國教育部簽訂了合作協定。在這個框架下,印尼華文教育得到了迅速發展。學校可以實施中文教學,民間也可以開辦華文教學機構,印尼華文教育頓時呈現了欣欣向榮、百花齊放的景象。

桃李滿印尼 共建「一帶一路」

在促成中印尼兩國教育部門簽訂合作協定的過程中,陳玉蘭自己也步履堅定地走上了華文教育的道路。

2000年,她創辦了法人單位——智民學院,該校2001年獲印尼教育部正式批准。如今的智民學院是一所從幼稚園到碩士學位中文教學全覆蓋的印尼知名華文學校,已培養了300多名專科、本科、碩士畢業生,並成功派送約5000名學生到中國留學。該校畢業的印尼青年學生,正活躍在印尼經濟、文化、教育、旅遊、金融、互聯網等各領域,成為助力共建「一帶一路」的中堅力量,也成為得益於「一帶一路」共建共享的一群人。這其中,有華裔學生,也有非華裔。

陳玉蘭說,招收第一個學生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那孩子當時才4歲,整天拉着我的褲腿問『老師,什麼時候上課』。他一直在智民學院學習中文,後來到北京交通大學就學,本科畢業後在Google北京公司工作了兩年,再回到印尼的跨國集團工作。現在是老闆的得力助手,經常陪同老闆出差中國,成為印尼與中國經貿合作的直接參與者和貢獻者。」

中文名叫曉迪的女孩,是非華裔學生中的佼佼者。她在智民學院完成中文學習後,被送到北京華文學院學習語言,憑着對中文的興趣和熱愛,靠勤工儉學在北京完成了本科、碩士、博士階段的學習,專攻華文教育方向,如今成為印尼伊斯蘭大學的一名中文教師。

對於印尼青年學生學習、掌握中文的「好處」,陳玉蘭說,好找工作、薪資高是大家都看得到的「顯性」好處,還有意味着更多發展機遇、更美好前景等或許一時還看不出來的「隱性」的好處。

近幾年,隨着中印尼共建「一帶一路」的推進,兩國各領域交流合作呈現前所未有的良好局面,對中印尼雙語人才的需求與日俱增,人才市場上能用中文和印尼語熟悉交流的人才缺口非常大。

陳玉蘭介紹說,只掌握印尼語、英語,包括從西方國家留學回來的大學本科畢業生,目前在印尼就業市場上的月平均工資只有600700萬印尼盾(約3000元人民幣),而掌握中印尼雙語的大學本科畢業生,月薪不少於900萬印尼盾(4500元人民幣),很多畢業生都拿到8000元人民幣以上。

有一些從西方國家留學回來找不到理想工作的學生到智民學院要求學習中文。對於這樣的學生,陳玉蘭會對他們進行強化培訓後,建議他們到中國進行中文學習的同時,選擇學習與「一帶一路」建設契合的專業。

如今,從智民學院走出去的學生,有不少在印尼的石油輸送、電訊工程、信息技術、跨境電商、金融科技、物聯網、智能科技、大數據等領域施展才華、追求人生的美好前景。

對於學習中文所帶來的商機,陳玉蘭舉的一個例子讓人感觸良多。華裔學生阿中的爸爸在雅加達做批發生意,貨源來自中國。阿中在智民學院學習,初步掌握簡單的中文後就去幫襯爸爸的生意。對於陳玉蘭給阿中「到中國繼續學習深造」的建議,阿中爸爸認為中文能應付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再到中國學習。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巴淡島有一個非華裔印尼女客戶,長期向阿中爸爸拿貨。為了生意方便,該客戶也把小孩送到智民學院學習中文,成為阿中的同學。但他媽媽頗具眼光,讓他到廣州的華文學校繼續深造。僅僅幾年時間,這名印尼學生不僅熟練掌握了中文,還在中國找到了貨源,幫助媽媽直接從中國進貨,成為阿中爸爸生意的競爭對手。

「如今在印尼,學習中文和中文所帶來的好處,並不是華人的專利了。越來越多的非華裔印尼人正在努力學習中文,以求改變自己甚至家族的命運。」陳玉蘭介紹說,目前在中國留學的1.5萬名印尼學生中,有很大一部份是非華裔學生。

陳玉蘭說,共建「一帶一路」,為印尼年輕一代提供了很好契機和極大發展空間,自己將盡一切力量,幫助更多印尼青年學好中文、掌握技能,既能為共建「一帶一路」作貢獻,又能共享「一帶一路」帶來的機遇和成果。

為此,她多次前往中國,談教育合作項目。自己也年年「充電」,瞭解中國最新發展狀況、新技術、新趨勢,瞭解「一帶一路」建設對人才的要求。然後推薦學生到中國接受對口的教育。讓學生做到「有目標」的學習,學業完成後投身「一帶一路」建設,實現自己的人生夢想。

鏡報動態 | 最新文章 | 聯繫我們 | 加入我們 | 關於我們

香港鏡報文化企業有限公司地址:香港鏡報文化企業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