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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難解蔡賴「初選」之爭(2019.6)

發布日期:2019-06-26

☉文/邵宗海 澳門理工學院名譽教授

爭執了很久的黨內初選時程作業,民進黨中常會終在201951日正式決議(以下稱「五一決議」):該黨的「總統」提名初選仍由5人小組繼續協調到522日,至於政見會及民調等相關時程,則在522日當天由該黨中執會通過後實施。

一、民進黨51日中常會的正式決議

不過,民進黨內「總統」提名作業,尋求連任的蔡英文面臨賴清德的挑戰,所謂「蔡賴之爭的協調」,不僅是民進黨內焦頭爛額的挑戰,而且到本刊截稿之前,尚無任何進展現象。

原先在410日的民進黨中執會,曾經有作成「延長『總統』初選協調時間」的決議是說:等「立委」初選完成、522日後再做「總統」初選民調;中執會同時並通過「不停止初選機制、不改變原有流程」的兩個不變原則。

但是,民進黨黨中央的「幕僚單位」在51日向中常會提出報告案時,時程則是有了些變動。「幕僚單位」是建議「522日『總統』初選協調截止;524日到526日舉辦12場政見發表會;527日至531日『總統』初選民調;65日中執會公告提名名單」。根據民進黨黨內人士當時透露:中央黨部是依據中執會在410日作出的決議:「等『立委』初選完成、522日後再做『總統』初選民調」這個基礎上才提出的後續規劃,這尚包括527日起開始為期五天的民調。

同時,民進黨黨中央初步擬定初選時程作草案,在送交51日中常會上討論之前,就有黨內人士透露,初選時程基本上是按照410日中常會延長初選時程決議排定的「既定程序」,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協調蔡賴兩人的協調小組仍持續進行中,若最後能順利協調出一人參選,這些既定程序當然就不必安排;倘若在522日前的「政治性協調」沒能順利產生人選,就只能走初選程序。

但始料未及的,這個「時程案」在中常會上卻遭到民進黨中常委的絕大反彈。像是在立場上比較親近蔡英文的「立委」陳明文,就在會中首先發難,痛批秘書長羅文嘉強押日期又提前洩漏時程給媒體是「陷小英於不義」,還批說:「現在民進黨變成黨主席制?還是秘書長制」?「就你羅文嘉說了算」?羅文嘉當時也不客氣的反嗆:「(要講就)出去外面講」。稍後,也是中常委的陳菊及管碧玲,也因不滿初選時程提前外洩,質疑黨部是不尊重中常委。

事實上,民進黨中常會召開之前,各派系的中常委已經在群組醞釀反對這項提案,因此,中常會上的爭執只是意料中的擦槍走火,但內部爭吵對外公開,也透露出民進黨黨內「總統」初選的隱憂。而本來互信就已薄弱的「總統府」與民進黨中央,經此一事後,「府」、黨關係更加如履薄冰。

最後,民進黨中常會經過2個多小時的討論後達成決議,民進黨秘書長羅文嘉在會後轉述會中的四點決議是:1、依據410日中執會決議,「總統」初選5人協調小組至522日應繼續進行協調。2522日「立委」初選公告後,進行202015屆「總統」提名政見會及民調程序,時程按報告案內容再與雙方參選人進行協調。3、政見會及民調應進行的各項事務性協調請組織部、新聞部、民調中心於522日前按所需時間提前開始協調完成。4、以上相關時程,將在522日中執會通過後實施。

羅文嘉特別解釋,這決議的重點是,在522日前有3件重大事項要處理:五人小組要繼續協調蔡賴雙方,五人小組就時程再與參選人協調,業務單位與雙方進行技術性的協調;政見發表會應是怎麼辦、而且是辦幾場;民調進行方式,需由相關業務單位邀集雙方代表進行協調,最後這必須在522日前就要完成,而且會在522日中執會作所有的確認。

儘管「五一決議」確定了民進黨的「總統」提名初選程序,但仍將由「5人小組」繼續協調到522日;而且政見會及民調等相關時程,則在522日當天由該黨中執會通過後實施。但是因為初選一些方式的建議或安排,仍在候選人之間衍生了很多的磨擦,特別是「5人小組」進一步的協調,其目的本就是協調其中一位候選人要退出競選、或湊成兩位候選人能搭配競選,但是在蔡賴兩人競爭已呈白熱化之際,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協調」會有最後成功的跡象。

因此,有關「『總統』初選五人協調小組」是如何產生,及其在面對「蔡賴之爭」時所面臨的困難,確有其必要在文中作個交待。

二、「總統」初選五人協調小組」的產生,及其面對蔡賴之爭的困難

1、「『總統』初選五人協調小組」最初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民進黨在318日展開2020「總統」大選黨內初選領表登記之時,賴清德就率先拋出震撼彈決定參選。他表示自去年九合一選舉大敗後,曾辭去「閣揆」投入「立委」補選輔選,深刻感受到民進黨處境極其艱辛,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承擔起責任。

當賴清德率先登記「總統」初選之後,民進黨主席卓榮泰便在第二天319日表示,「總統」初選將在322日登記截止,323日至42日進行協調。所以民進黨中常會便在320日就着手成立「五人協調小組」,由黨主席卓榮泰、「總統」府秘書長陳菊、「行政院長」蘇貞昌、桃園市長鄭文燦、及「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等5人組成。

卓榮泰當時表示:「總統」初選協調是高難度工作,但協調過程則無所不能談。他並說,協調是法定機制,當然希望協調就可以產生結果,但協調不是壓迫式的,如果真的不行,就進入後續的民調時程。若進入民調,民進黨的民調中心、以及委託單位做出來的民調不容懷疑,他已經用補選機制測試過一次,所以他有信心。

2、民進黨中央也提四要求 希望能團結度過這關

對於「總統」初選,卓榮泰提出四項要求︰第一,黨負責人一定中立、公正;第二,要求黨務主管絕對中立,選務絕對公平;第三,要求黨公職在登記還沒完成、結果出爐前,不宜過度表態,否則會將其解讀為個人喜好或派系運作;第四,請求所有支持者在結果出爐前,不要對另外一方太情緒化。

卓榮泰說,民進黨本來就有初選機制,賴清德登記不會讓黨內分裂,也不能分裂,其他競爭政黨都在看民進黨是否可以度過這關。他認為以賴清德和蔡英文的高度、能力、脾氣、過去合作關係,都不會廝殺到血流成河,他也有義務防止這件事情發生。初選就是民主出發,最後要達到團結。

3、「『總統』初選五人小組」,首次集會就建議提名時程最好順延一週

民進黨「『總統』初選提名五人小組」323日舉行的第一次會議,就建議考量參與黨內「總統」初選的蔡英文因適逢出訪,民進黨「總統」提名時程最好順延一週,如需進行初選民調,原訂41012日進行初選民調時間,則建議延至41517日,較原訂出選民調進行時間推遲5天。不過,「五人小組」作成的建議,仍需在下次中執會通過後才能生效。

民進黨秘書長羅文嘉也在會後轉述五人小組的會議結論,他並補充說,原訂44日至9日的政見會時間,也決定延後至41314日進行,最多一到兩場;而五人小組協調時間也從42日延至412日,如最後仍需進行初選,那麼最晚424日中執會會公告「總統」大選提名人選。

當時,賴清德在聽聞黨中央有意延期「總統」提名時程的規劃時,曾表示尊重。但結果就是蔡英文民調贏過賴清德,因此有人就說:蔡英文確實是利用延長賽時間的策略,讓沒有行政資源及佛系戰術的賴清德越打越吃力。

三、「五一決議」之後,初選民調是否納入手機,再引發爭執

根據「五一決議」之後的時程,也就在522日「五人小組繼續協調最後一天」的前一週,大約在517日左右時段,民進黨黨中央會設有一段「事務性協調時間」,它將邀集雙方陣營幕僚開會討論,包括「總統」初選民調是否納入手機、政見會是否舉辦,同時,也將按時程在522日前將完成民調結果。而「五人小組」的協調努力也到那段時候宣告段落,因為65日該黨將提出「總統」人選。

針對這個時程安排,蔡英文幕僚表示會尊重黨的決定;賴清德陣營也說,當然一定會參加,但政見會或辯論會「求有就好」,主要是要向全民說明,至於形式則可以協調。

1、第一次「蔡賴之間」協調會議在515日舉行,但沒有結論

但細節部份,像是政見會或是辯論會要辦幾場?民進黨515日下午邀集到蔡英文指派代表台北市議員阮昭雄,與賴清德指派的「立委」林俊憲,就「總統」初選事務性事項進行了第一次協調會議。實際上,到協調之前,都沒得到蔡賴兩方的具體回應。賴清德只希望至少要辦理公開說明會,到底是形式上是辯論或是政見發表,認為都可以協調。或許政見大同小異,但重點是執行細節是否能感動人民,超乎人民預期才是重要,他們願意辯論、也絕對歡迎辯論。但在15日協調之後,民進黨秘書長羅文嘉宣布了會議結論,說明蔡、賴雙方都同意辦理政見發表會,形式採取申論、提問、結論,至於場次及提問形式,則留待下次討論。

至於民調部份,是否該採用手機民調?最終到底要採用對比式還是互比式民調?在515日的協調會中,僅與蔡賴雙方授權的代表交換意見,但未獲致結論。賴清德方面是表示:採用手機可能發生受訪者全部集中在台北市或某區域的情形,這樣狀況該如何解讀則並不容易。

至於蔡英文近來則頻頻下鄉與年輕人接觸、上網絡節目,除了要吸收年輕選票,最主要的就鎖定2029歲民調電話加權,不論是否有加入手機民調,因為年輕人民調都會有加權,屆時如果電話通數上蔡英文就算與賴清德相當,但一加權下去,蔡英文就有贏面,這也是英系一直以來鎖定的策略。她的策略幕僚曾預估,若加入手機民調,按現有狀態,蔡與賴的距離至少能拉開在誤差範圍(3%)左右,因此在中執會中提案納入手機民調,顯然將成為蔡賴兩人下一波攻防重點。

黨中央的態度,是黨主席卓榮泰的表示,「目前尚無任何定見」。但支持蔡英文的人士則說,目前台灣內部1800多萬合格選民中,約有500萬人使用手機,若黨內民調無法與時俱進,最後出爐的民調恐與實際民意有落差。為讓民調更接近真實民意,也讓明年大選民進黨參選人更具競爭力,民調納入手機勢在必行。

另一面,挺賴清德的綠營人士則說,手機民調技術面仍有疑慮,更重要是「政治性影響」,即「中途改規則」的不合理。民進黨初選辦法、民調方式是白紙黑字,從上屆「總統」到這次的「立委」初選都是這套制度;比賽開始後,中途改規則,外界將如何看民進黨?這樣的立場,恐怕仍在反對將手機納入民調。像是民進黨「立委」郭國文就認為,遊戲規則都可以討論,包含納入手機民調也是,但是比賽已經開始才改遊戲規則,在程序上很難說服大家。更何況,過往民進黨中央一定有討論過手機民調的議題,既然沒有納入,一定有其理由,多半是因為辨別度的問題,如果沒辦法處理這個問題,當然會影響公信力,這時候當然是不宜納入手機民調。

此外,「立法院」自514日起就逐條協商「同婚草案」,等到17日就進入表決,而時間點正值民進黨「總統」初選期間。在同婚議題上,由於蔡英文是支持同婚,賴清德的態度則較為保守,加上支持同婚的人多半是年輕人的手機族,因此,當「同婚草案」17日在立法院最後表決通過之後,勢必影響蔡賴兩人支持度,因此手機是否納入民調,成為兩陣營在初選後半段重要攻防所在。

不過,「民調是否該採用手機民調」?情勢在514日似乎有了轉機。賴清德在面對媒體訪問時強調,他不是反對手機民調,而是有許多準確性及公正性問題必須解決,如果黨中央能夠全部解決,「這個是可以討論的」。賴陣營發言人李退之也表示,是否接受民調納入手機?只要實施方式能真實反映民意,那麼公平公正的民調方法都可以討論。他們介意的是初選比賽規則邊選邊改,「今天改民調辦法,下次是不是又要再改別的?」因此希望能按照原本公告機制走完,才符合運動家精神。

2、第二次「蔡賴之間」協調會議在517日舉行

民進黨「總統」初選時程及民調等執行細節,在第一次協調會議時,僅就電視政見會事宜達成4項結論,對於初選是否納入手機民調等執行細節則未能定案,所以黨中央於517日再第二度召開「總統」初選協調會。

「總統」初選事務性第二次協調會議,除了民進黨主席卓榮泰親自出席會議之外,蔡英文陣營特別派「行政院」前副院長林錫耀出席。林錫耀說,上次進展有限,希望17日能確定電視政見會及民調的部份,不過,賴清德陣營代表「立委」林俊憲則表達要先確定時程的立場。

因此,第二次協調會剛一開始,也見到雙方看法並沒有交集,像林俊憲在開會前曾經被媒體問到對「蔡陣營認為先訂民調方式、再談時間」的回應,他的說法是:要初選就要談日期,如果日期未定,其他都是假議題。接着媒體又追問了林錫耀,他的看法是:「先定民調方式再談時間,邏輯是這樣」;林俊憲則認為,「那這樣大家意見就差很遠。」

不過,民進黨「總統」初選第二次協調會議到最後結束時,結論仍有突破性進展。兩個陣營代表都同意,將舉辦兩場政見會,以一週一場來進行,分別由媒體及公民團體發問;至於一直相互有爭執的「初選民調」,雙方也同意將納入手機,並採取對比式,至於對比對象及組合,留待下次會議討論,而手機與市話佔比,將根據專業意見再行決定。至少說,第二次協調會議還是有了共識。

但是稍晚,賴清德認為黨中央會後記者會的宣布恐生誤會,會議結束後的深夜發出聲明,強調「唯有依黨中央規劃5月底完成初選,才有民調方式考慮納入一定比例手機的空間」。特別是黨中央還要負責完成手機民調的準確性、公正及防弊等其他配套作為,才有談的空間。

賴清德澄清的說:「媒體或外界誤以為我對手機民調無條件讓步,完全不正確也絕不可能」。

四、民調結果,顯示延長初選策略與採用手機方式,讓蔡勝選增加

根據《ETtoday新聞雲》515日的最新民調結果,顯示出2020年的「總統」選舉,特別在民進黨方面,現任「總統」蔡英文支持度有31.6%,足足領先賴清德的22.1%9.5%,充分表現出蔡英文的後續爆發力不容忽視。

在《新聞雲》的這份民調裡,可以看出蔡英文在男性、年齡層如2039歲、地區方面如台灣的北部、中部及南部、學歷層在國小及以下、大專大學以上程度等族群中,均獲得明顯較高的支持;反觀賴清德則在50歲以上、國/初中程度等族群則獲得相對較高的支持。

如果說,看《新聞雲》這次民調的調查方式,是結合「網絡調查」及「電腦輔助電話調查」進行,以台閩地區年滿20歲以上民眾為調查範圍及對象,可以發現對蔡英文支持度有大量提升的現象,是因為它的調查方式顛覆了傳統只採電話樣本。而且,這其中的「網絡調查」是針對50歲及以下族群,「電話調查」則是針對51歲及以上。這些方式可應驗到蔡英文曾經要求在「民進黨初選之前」,希望延長初選時程的策略與建議採用手機方式的動機所在。事實上,這二項戰術的運用,都發揮了蔡英文原先期待民調會有「翻轉」的結果。

再看其他民調結果,根據聯合報系民意調查中心422日公布的電話調查報告:蔡英文在綠營支持度已逆轉勝,有五成一綠營選民希望蔡連任,超越賴清德的三成八。不過,賴在全體選民中仍保有優勢,三成五挺賴,但領先蔡的幅度只剩10%

《聯合報》在2018年底的一項調查中曾發現,若就蔡、賴兩人相較,以賴清德較孚眾望,支持度四成六,當時僅一成四希望蔡英文代表綠營競選連任。但時隔四個月後,民進黨已進入「總統」初選時程,賴清德的支持度由四成六降到三成五,蔡英文的支持度則由一成四上升到二成五,兩人黨內互比支持度差距由32%縮小到10%。這是參選以來「最近的距離」,因此「總統」初選時程目前延至已5月底,蔡、賴兩人誰輸誰贏,現在都說不準。

所以《聯合報》二次民調為例來看,在綠營支持者心中,去年底的時候57%的比例,拱賴清德出馬,取代支持度只有26%的蔡英文,力戰2020「總統」大選,但4個月過去,蔡英文不只「逆轉」民調,還變成有「過半」選民,力挺連任。

再以511日《TVBS》最新民調顯示,若蔡英文在「三腳督」與韓國瑜、柯文哲競爭下,對比式民調中,她是首度勝過賴清德。即國民黨若由韓國瑜參選、對上民進黨蔡英文與無黨籍柯文哲,韓支持度為39%,蔡25%,柯26%;若民進黨改由賴清德出戰,則韓國瑜39%、賴清德24%,柯文哲27%。在這裡蔡英文的25%支持度首度贏過賴清德的24%,可看出近期兩人支持度的變化。

這項民調結果,是由《TVBS》民調中心採市內電話及行動電話(手機)雙底冊調查方式,重點是它也表示運用了「行動電話(手機)」的詢問方式,才讓蔡英文的支持度大為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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