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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內初選比跟對手廝殺更慘烈(2019.7)

發布日期:2019-07-31

☉文/江素惠 香江文化交流基金會主席

固然,民調也是民意反映的一種,但初選跟選舉卻起碼有三點大不同。第一,競爭對手是黨內同志,都是自家人。第二,初選只是決定誰出選,實際效果卻成了決定誰落選。第三,民調不是選舉,被訪者的手中根本沒選票。

踏入廿一世紀,台灣人自詡擁有華人社會中最民主、最公開的選舉制度,每個人都有選舉權與被選舉權,一人一票,人人平等,運用手上選票,台灣人自信可以選擇「元首」,可以實現政黨輪替;手握神聖的一票這類話語,說起來也最讓台灣人最感自豪。

但要運用手中神聖的一票,選民勢必要等到明年初大選進行,而在此之前,選舉工作已實際展開,兩黨的初選日程和機制也大致底定。民進黨的初選已在六月初進行,只進行一場政見發表,結果蔡英文勝出。國民黨的初選則定在七月初,由於有三場政見發表,可能至七月底才有結果。

兩大政黨目前都有多於一個參選人出現,但代表政黨的只限一人,誰有資格代表政黨出征?唯一辦法便只有進行黨內初選,以民調高低作決定。固然,民調也是民意反映的一種,但初選跟選舉卻起碼有三點大不同。第一,競爭對手是黨內同志,都是自家人。第二,初選只是決定誰出選,實際效果便成了決定誰落選。第三,民調不是選舉,被訪者的手中根本沒選票。

初選機制人人計較

因此,政黨的初選機制必然會成為各個參選人需要計較的議題。機制未定,先要決定的是初選日期,所謂民調,是選民只能靠電話來表達支持意向,相比選舉時手中的一票,這方式便顯得虛無飄渺。民意隨時流動,能決定何時做民調的人自然佔盡上風。像民進黨現任的執政者蔡英文,掌控了執政和政黨資源,便有能力把初選的日期一延再延,從三月中民調大幅落後於賴清德,一直拖到六月中民調冒起至跟賴不相上下時才進行初選。

初選日期可以延,初選規則也可以量身打造,像國民黨的參選人,除了自動報名者,如韓國瑜般有市長職務在身而又有高民望者,又可以被動納入初選名單,沒報名也能照樣參與。決定如何參選之後,還要計較的是初選如何進行?要不要辯論、政見發表?有沒有媒體、學者提問?共舉行多少場?每一場的內容、時間如何?參選者長於政策,又或長於辯論,自然都是各有所需,沒法不計較。像國民黨的郭台銘,除了政見發表,更強力要求辯論,而其他參選人則尊重黨的決定。

兩黨俱用全民調

規則擬好之後,便是民調如何進行,先要盤算的是民調範疇。其一是黨內民調,民調對象只限於黨員,另一是全民調,即不分被訪者的藍綠立場,一律納入民調計算。像國民黨王金平的黨內人脈廣,自然主張要把黨內民調加進計算,過去用過三七比,即三成黨內,七成全民調的計算方式。但黨最終沒回應王金平的主張,採用全民調方式。而王金平最後也宣布不參加黨內初選了。

被訪者有分藍綠,最後的大選參選人也一樣有藍有綠,黨內初選本是找出黨內支持度最高的人,但兩大政黨俱以勝出大選為終極目標,因此民調又有所謂互比式、對比式之分。像民進黨如只作互比民調,就只需讓選民在蔡英文、賴清德之間選擇,但因為以勝選為前提,政黨便覺有需要預計誰會是大選對手,按目前民調、聲勢,國民黨大概是韓國瑜吧!但對手可不只藍營一家,白色力量的柯文哲也有一定支持度,而且備選動作頻頻,也從沒透露不選的打算,於是乎也把柯文哲列入對比名單去。但實際上,現任台北市長的柯P也從未宣稱一定會選,而國民黨最後的出選人也不一定就是韓國瑜,現時的民調與將來的現實可能有所出入,但有的參選人卻因這個帶點荒謬性的對比民調,而先行落選了。

國民黨排除手機民調

除了民調的互比、對比,民進黨以至蔡英文,當初大概都沒料賴清德會參與黨內競爭,根本沒在意民調的介體,沿用原來的市內電話民調方式,而忽略了手機民調。從手機的使用情況看,便可預計手機民調的被訪者多是青中年人,反之,會守在家裏接聽市內電話的則多屬中老年人。參選人的支持者來自哪個年齡層,採用何種電話民調,顯然成了關鍵。像蔡英文自認為支持者中年輕人佔多數,自然力推手機民調,最終民進黨的初選便成了室內、手機各半的民調。而國民黨一成不變,只作市內電話民調,較受年輕選民支持的郭台銘看來要吃虧了。

一人一票,票票平等,從這角度看,台灣的選舉尚算公平公開,被列印在投票名單上的候選人,從事的競選活動,負面的比攻訐、比抹黑,正面的比理念、比政策、比辯論、比造勢。最後贏的高高興興,承擔大任,輸的轟轟烈烈,最後甚至大方祝賀對手,因為一切選票為憑,輸贏有實證。

但黨內初選,競爭對手是自家人,各自的優劣點,彼此熟悉,偏偏競逐又不能過於批評、抹黑,因為初選只是比誰落選,贏的人還沒當選,要真贏得大選,還得把各個參選人的支持者整合起來。再者,初選沒個真實票數,只是比民調,民調本身已有誤差範圍,再加上全民調的過程,也無法排除被訪者是否誠實作答,結果如果太接近,輸的人自然不服,自家人的競逐,往往比跟對手廝殺更慘烈。將來不單韓粉、郭粉有整合困難,就算是王金平的支持者也未必歸隊,國民黨滿手好牌,卻在選民投下神聖的一票之前,在自家初選之時已把優勢通通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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