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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商回流的虛和實(2019.7)

發布日期:2019-07-31

☉文/龐建國

中美貿易戰升溫,為了避險,有些大陸台商作了遷廠的規劃,其中,部份台商決定將生產據點移回台灣。蔡英文政府因此大做文章,宣稱台商回流踴躍,然而,其說法頗有誇大吹噓的嫌疑。

中美貿易戰開打,美國總統特朗普不斷提高中國大陸進口商品的關稅,這對於許多大陸台商造成了衝擊。於是,為了規避美國提高關稅所帶來的傷害,有些大陸台商作了生產據點移出大陸的遷廠規劃。到目前為止,大部份決定遷廠的台商是往東南亞(尤其是越南)移動,也有一部份是移回台灣。

對於台商轉移生產據點的動作,蔡英文政府採取了針對性的因應措施。台灣官方在去年12月公布了《歡迎台商回台投資行動方案》,表示將成立客制化單一窗口,推動滿足用地需求、充裕產業人力、協助快速融資、穩定供應水電、和提供稅務專屬服務等措施,來吸引大陸台商回流台灣。

蔡政府大力爭取台商回流

今年59日,台灣官方對外宣布,《歡迎台商回台投資行動方案》上路不到4個半月,已有52家台資企業回台投資,金額達到新台幣2795億元(約90億美元),超越上一波台商回台投資金額花3年才達成的2411億元。對此,台灣經濟部門的官員表示:「美中貿易戰的大環境是主要因素」。蔡英文則要求,要讓此一金額在2019年期間達到新台幣5000億元(約160億美元)。

但是,比較仔細地檢視台灣官方的說法,卻可以發現,這些說法明顯地有誇大吹噓的嫌疑。首先,2795億的數字並非實際到位的資金,而是廠商的投資計劃金額,是否都能落實仍待觀察。其次,2795億中,有相當大的比例並非台商把大陸的工廠關掉,然後把資金移轉回台灣投資,而是在大陸有投資的台灣廠商,在衡量中美貿易戰的影響後,決定在台灣擴大產能,是「擴產」而非「回流」。

台商回流的業績被誇大

蔡英文當家3年多,施政表現一塌糊塗,施政滿意度持續低迷,一直拉抬不起來。蔡政府的官員為了幫主子彰顯政績,常做誇大吹噓的事,「台商回流」的自我標榜又是一例。更可惡的是,蔡英文和許多台灣綠營人士在這件事情中所流露的那種幸災樂禍的心態。這種心理機制的潛台詞是,誰叫你們這些台商當初要去大陸投資,現在可好了,乖乖地回來,斷了和大陸的往來吧!

問題是,就算有些台商從大陸回流台灣,斷得了兩岸之間的經貿往來嗎?在中美貿易戰當中,台灣的利益究竟和哪一邊掛勾比較深,應該往哪邊靠?

我們只要看一些簡單的統計數字,就可以瞭解其中梗概了。以去年(2018年)為例,依台灣官方統計,台灣對大陸出口1383.5億美元,進口551.9億美元,合計1935.4億美元,台灣對大陸的貿易順差為831.6億美元;依大陸官方統計,台灣對大陸出口1776.0億美元,進口486.5億美元,合計2262.5億美元,台灣對大陸的貿易順差為1289.5億美元。換句話說,以去年台灣的GDP大約6千億美元來計算,按台灣官方統計,兩岸貿易為台灣貢獻了將近14%的經濟成長率;若是按照大陸官方統計,這個數字更會高達21%以上。

美國對台灣經濟助益遠不如大陸

再來看看台灣和美國之間的貿易狀況。依台灣官方統計,台灣對美國出口396.9億美元,進口347.2億美元,合計744.1億美元,台灣對美國的貿易順差為49.8億美元,不到台灣官方統計對大陸順差的十六分之一,更不到大陸官方統計的二十五分之一。換算起來,台灣從美國享受到的經濟成長助益只有0.8%多一點,比起大陸差得太遠了。

以台灣近年來經濟成長率只能在2%3%上下徘徊,大家可以想像得到,如果少了兩岸經貿的掖助,缺了來自於對大陸貿易順差的動能,台灣會落入什麼樣的景況。

從經濟規律看兩岸經貿往來,台灣的產業發展和經濟成長離不開大陸是天經地義的事。台灣是個小規模經濟體,對外貿易是拉動經濟成長最重要的動力,產業發展則要思考如何讓人、貨、錢、和信息都能通暢進出與有效組合。在全球化、區域經濟整合、以及產品供應鏈分工細緻化的大趨勢中,受到資源禀賦、地理距離、語言文化、市場規模、商業人脈和投資環境等先天和後天條件的約束,再考量優勢互補和成本效益的要求,非常清楚的脈動是,台灣的產業發展必然要善用東亞區域生產網絡的動能。

要搞清楚台商回流的虛和實

二十世紀末期以前,東亞區域生產網絡的領頭羊原為日本。但是,1990年代初期泡沫經濟崩塌之後,日本陷入經濟成長持續低迷的狀態,逐漸將領頭羊的位子拱手讓給大陸。因此,當大陸成為東亞區域生產網絡的領頭羊之時,台灣的產業發展和對外貿易自然是以中國大陸市場為主要的往來對象。這是經濟規律的要求,不會因為政治操作而改變。

多年來,許多台商藉由大陸市場的支撐而得以成長壯大,它們一方面深深嵌入在由大陸領航的東亞區域生產網絡中,另一方面也形成了幾個重要的生產聚落,這些生產聚落大部份座落在中國大陸。即使如今面對中美貿易戰的新形勢,大多數的大陸台商只能在東亞區域生產網絡的範圍中,把生產重心作地理的位移和調配,而不太容易離開東亞區域經濟板塊。只要中國大陸繼續領航東亞區域生產網絡,這些台商就算生產據點離開了大陸,其運營也離不開大陸市場,仍然會和大陸市場有一定的生意往來。

台商回流對於台灣的「悶」經濟當然會有一些幫助,但是,這些幫助還是依托在由中國大陸領航的板塊裡。從這個視角切入,我們可以更清楚地分辨台商回流的虛和實。

(本文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國家發展與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台灣競爭力論壇學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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