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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选后症群涌现 韩国瑜能否胜选(2019.8)

发布日期:2019-09-02

☉文/邵宗海 澳门理工学院名誉教授

现在,初选民调结果出炉,韩国瑜已确定胜出,但面临在他前面的冲击,好像不是全然只锁定是来自「2020年大选」的影响:譬如说,他将如何来应对他的民进党对手蔡英文?或是另一位,虽尚未宣布参选、但已有所动作的白色对手柯文哲?事实上,他目前最大的挑战,显然是来自党内:他将如何寻求初选之后失利对手的理解以及是否可再进一步能赢得他们的支持,来打胜2020年大选的这场仗?

国民党「总统」初选民调结果2019715日上午出炉,韩国瑜以44.81%支持度位居五位候选人的首位,大胜屈居第二鸿海创办人郭台铭逾17%,郭台铭是获27.73%的支持度、再之后的排名则是朱立伦的17.9%、周锡玮的6.02%、张亚中的3.54%。韩国瑜胜出后,就在两天之后的17日,在国民党中常会完成了提名审议、核备作业,接着再在28日国民党全代会上获得正式提名。

不可讳言的,韩国瑜在获得国民党内部初选民调结果胜利的当日之后,他并没有露出喜悦之情,反而坦承有更大的压力来袭。这些压力当然主要是来自党内的挑战,不仅是初选落败的同志,不见得会因而相挺,可能每人因「心怀不平」而撕裂了本可「团结一致对外」的力量。影响所及,当然就会引发蓝营支持者「各自拥主」的情绪。当在韩国瑜获得国民党提名后进入竞选过程里,不是背负有「集全党之力」在拼斗民进党「总统」的现任优势,而是个人焦头烂额的在整合党内的各种势力时,那么这份「整合」的工作,真的可说会耗尽候选人的全部精力。

因此,在本期专文中,我们一方面设法先触及「国民党『初选后症群』涌现,韩国瑜是否能力整合」的课题,然后另方面,再将讨论的主题延伸到大选布局上,当然主要也是在探讨「即使党内整合成功,韩国瑜到底有没有机会能够赢得最后胜利?」

一、探讨目前国民党「初选后症群」,到底有多少症状?

虽然说,韩国瑜在国民党内部初选的胜选是在意科之中,但初选结果一经公布,特别是领先郭台铭逾17%,还是让人感到意外。郭台铭在国民党初选的这一役中,不论他所投入的动员或宣传经费,曾让外界侧目;而且他在竞选过程中,对民进党对手蔡英文、或同党对手韩国瑜,都一律以「重炮言辞」予以攻击,也一度让蓝营内部的部份支持者,深深觉得郭应是国民党理想中的「总统」提名候选人,甚至在民调尚未明朗化之前,他的声势也予人有种可能会「领先」韩国瑜的假象。

现在,初选民调结果出炉,韩国瑜已确定胜出,但面临在他前面的冲击,好像不是全然只锁定是来自「2020年大选」的影响:譬如说,他将如何来应对他的民进党对手蔡英文?或是另一位,虽尚未宣布参选、但已在耸耸欲动的白色对手柯文哲?事实上,他目前最大的挑战,显然是来自党内:譬如说,他将如何寻求初选之后失利对手的理解、以及是否可再进一步能赢得他们的支持,来打胜2020年大选的这场仗?

尽管国民党主席吴敦义在「总统」初选民调结果发布后表示,这次国民党初选,是有史以来最公开透明的一次,透明到让所有台湾人都一起参与。可是参与初选的五名候选人中,郭台铭与朱立伦就没有出席在「初选民调结果发布」的说明会上,这样的一个有存见的现象,是让国民党初选之后一直希望有「团结一致迎敌」的形象,没有办法能予以建立。下面便是逐一讨论国民党「初选后症群」,到底有多少症状?

() 初选后症群之一:最令人忧心的是,郭台铭会否脱党参选?

在候选人中,像朱立伦、周锡玮、张亚中等,在初选结果出炉之前,就多次表达说:不管谁会胜出,他们都会支持国民党提名的候选人。但郭台铭是唯一的一位候候选人,一直未给过「如果初选失败,他会全力支持在初选胜出的候选人」这项承诺。

1 细数郭台铭在最早参与国民党「总统」初选参选人座谈时的动向

国民党最早在2019611日举行「总统」初选参选人座谈时,郭台铭等三位参选人有亲自出席,至于朱立伦与韩国瑜皆委托代表出席。郭台铭在出席座谈之前曾提出8点主张,其中不乏针对初选游戏规则,包括需纳手机民调,百分百采党外对比式民调等,希望国民党中央能够接纳。

在座谈会上,讨论过程虽然又长又热闹,但结果仍如预期:初选民调维持市话户中抽样,但对手机民调则不予采纳;民调方式还是维持原先党中央的建议:「对比百分之八十五、互比百分之十五」的方式,所以「全部采对比民调」的提议也未通过,严格来说,郭台铭的建议几乎全告落空;另外,郭台铭也提出所谓的「备案方案」及参赛百分之五门坎,因会前就遭周锡玮强烈质疑,结果在会中完全没有提出来讨论。这也就是说,国民党中常会通过的初选作业规定全部维持,没有一项遭到推翻或修改,敲定75日至15日进行的初选全民调规则,至此全部定案。

当这次郭台铬所有「8点主张」全被「总统」初选参选人座谈时被否定,加上又是所有候选人中唯一不签「总统」「初选公约」的人,那么郭台铭在那个时候是否已萌生要脱党参选的念头,一直被外界认定是有其可能性。

2 再注意初选揭晓之前的郭台铭动向

接着到了国民党「总统」初选结果出炉的前一天,外界也开始关注郭台铭若初选落败是否会脱党参选。因为郭台铭原本规划在民调结果公布之前,都决定不会前往国民党中央党部出席「以示团结」民调结果发布会,已显示出裂痕。他宁愿在民调结果公布之后的下午,举办记者会来表达参选感言与未来方向的说明会,可以说有意想走「自己的路」。

但这样的「赌气」的方式显然对郭台铭不利,经过他的竞选团队一番讨论后,最后决定改以发声明稿方式表达心境与对未来想法。郭台铭说他会想一想,怎样可能会为整个国家更好,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会对所有民众与支持者有所交代。这应该说,是否脱党参选,郭台铭的想法已有转折。

3 初选揭晓之后,郭台铭的可能动向

其实郭台铭的态度一直不十分明确,甚至初选落败是否会脱党参选,一直是外界揣测的动向。在715日初选民调结果公布后,郭台铭原先规划是在当天下午将办记者会表达参选感言与未来方向说明书,但经团队讨论后,最后决定改以发声明稿方式表达心境与对未来想法,说明动向依然混沌!

当然,郭台铭阵营在14日前一天,就驳斥郭台铭会脱党参选的传言,郭台铭甚至说,脱党是假设性问题,最重要的是要赢得这次选举。而且,郭台铭是否可能脱党参选,有一度甚至传出他有派人与柯文哲阵营接触。

不过很重要的一段澄清,是来自郭台铭幕僚刘宥彤在接受媒体访问时的表示。刘说,针对外传郭团队透过郭台铭的公子郭守正与柯文哲阵营接触一事,她有问过郭守正,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刘还说:郭台铭是「政治不懂」,而柯文哲当了4年市长是「半懂」,所以在政治方面,郭台铭其实叫「郭不懂」,不叫「郭懂」,而柯则是「柯半懂」。

至于脱党传言,刘宥彤表示:它一直只是选前的假议题,是有刻意的人去放大,但因为郭台铭参与政治的时间不是很长,郭当时尚希望国民党各参选人在77日凯道一起签初选公约,却因为国民党本来答应后又取消,结果大家又把郭不签公约的事,当作要脱党的步骤,搞得很大。所以刘宥彤表示,这可能对党内的初选结果有影响,但这件事情完全是郭台铭的政治经验不够。

对于接下来郭台铭的动向,刘宥彤表示,郭台铭需要沉淀一下,因为过去参选3个月来,他没什么时间管家里的事情,不管是母亲、小孩,他都觉得挺疏忽的,因为太忙,所以应该会出国一阵子,「现在并没有去想脱党这件事情」。

或许另一种传说,可以来解释郭台铭最终没有宣布脱党参选。根据台湾《镜周刊》的报道,郭台铭原本评估与韩差距不大,可以一争。但后来发现大幅落后,加上在民调揭晓前夕,内部爆发鹰派、鸽派路线之争,遂让郭董陷入长考。

《镜周刊》指出,郭阵营自知大势已去后,内部对下一阶段该何去何从,鹰、鸽派出现路线之争,以练台生、沈富雄及科技界人士为主的鹰派,与郭董长子郭守正、永龄慈善暨教育基金会执行长刘宥彤为主的鸽派,出现重大歧见。

知情人事指出,鹰派主张要求初选不公,断然宣布独立参选,伺机拉拢台北市长柯文哲,希望囊括蓝绿之外3成以上的中间经济选民支持。但郭守正等则认为,郭台铭若脱党参选有失格局,应保留实力,另辟蹊径,可与第三势力结盟,组成大智库,蓄势待发。

可是这样的发展看来,未来还是情势「不明」,而且也未完全能让外界感受到「国民党已团结一致对外」的声势。而郭台铭是否脱党选到底,也成为外界一直关注的焦点。

但就在本文截稿前后,得悉郭台铭716日下午已偕同他妻子搭乘飞机到日本散心,应是选择沉淀后再重新出发。而郭台铭幕僚刘宥彤在前一日广播专访时也透露,郭台铭将出国思考沉淀,再回国后应有新的想法。至于脱党参选,刘宥彤稍后再补充,一直都是「假议题」,现在更不会是列入考虑的「选项」。因此,关于韩国瑜希望安排拜会郭台铭、寻求和解的传说,至少可以确定短期内,两人不会碰面了。

() 初选后症群之二:王金平会否脱党参选?

前「立法院长」王金平退出国民党「总统」初选后,动作频频,甚至也有脱党参选的揣测。虽然王金平多次否认此传闻,但也有媒体发现到,王金平在78日出席一项餐会时,曾向在场与会人士漏出口风,要求发动「联署」时要记得相挺,当时全场欢声雷动。这似乎说明,王金平并没有完全排除他可能会参选到底。

再根据香港中评网报道,王金平在退出国民党初选后,曾说要整合国民党,将不会脱党参选;但另方面又表态参选到底决心,也曾与郭台铭一搭一唱,不过事后又否认郭王配的可能存在,令外界完全摸不清王的动向为何。

不过,韩国瑜在国民党初选胜出之后,王金平又再澄清,他不会脱党参选,或许在这条坎坷的路上,王金平已有了决定。不过也在本文截稿之前,王金平716日晚间在一年一度的南投市配天宫城隍爷夜间出巡绕境时,被问到对韩国瑜民调胜出的看法,他说要恭喜韩市长还有祝福他。

()、初选后症群之三:韩粉过于热情,限缩韩国瑜拓展中间选民的弹性?

台北《中国时报》有篇分析报道曾指出:韩粉固然是韩国瑜的主力支持军团,但不可讳言,韩粉的排他性也愈来愈强,恐限缩韩可以拓展中间选民的弹性。韩国瑜虽然多次呼吁「爱与包容」,然而网络并非和平场域,有时冷言冷语甚至反串,都可能挑起各种冲突与摩擦。

所以报道中说,韩国瑜还得思考如何寻求党内「团结」?毕竟初选结束之后,还是会有一些「不甘心」的郭粉或朱队友,当他们仍是蓝军一分子时,努力争取他们回心转意,仍是韩国瑜的重要课题。

更重要的是,韩国瑜在过去很少主动关注韩粉之外的选民,导致选民中产生「年龄世代对立」、或「菁英庶民对立」的现象,造成蓝营中的年轻人、或被称为「经济蓝」的选民,对韩国瑜没有「认同」,甚至以轻蔑、仇视方式看韩的表现。该报道建议,韩国瑜必须主动向这些族群沟通,争取认同。

更有媒体建议:韩国瑜要如何跨出「韩粉障碍」,往外拓展中间偏蓝票仓,甚至浅绿的票源,首先他应优先把高雄市政做好,不容有绿营能做文章的缝隙,韩阵营也定调「市政即选举」。另外在初选过程,韩国瑜推出的政策中,以庶民经济雏型最清楚,其他仍付诸阙如,他也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出具体可行的政策,同时吸纳党内对手抛出来的好政见,更重要的是,也需端出针对青年、拚经济等面向的政策牛肉,才有可能吸引中间选民的支持。

这应是韩国瑜今后必须重塑形象的重大一步,若不能让蓝营的选民全数动员过来支持他,韩国瑜注定将无法赢得2020年的大选。

二、 探讨韩国瑜将如何摆脱「逃跑市长」的暗影?

韩国瑜参选身份相当特殊,上任不到1年的高雄市长又要去竞选「总统」,外界势必施以高度检验。民进党「立委」许智杰有表示,韩国瑜就职高雄市长半年多就要转换跑道,当然,「逃跑市长」和「诚信问题」会成为外界攻击重点;有人建议:韩国瑜团队需要相当灵活应对,让市政、选战两支箭交由不同团队分进合击,以达市政、选战双赢。话虽然不错,但运作起来仍有混乱,说服力不强。

因此,韩国瑜要面对的最重大问题,在于「诚信」,或「逃跑市长」标签在初选出线时,已同步贴上,他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说服高雄人、说服台湾人,说明他再进一步去参选「总统」,是为了达成更高目标,既可照顾高雄人,更可关照全台湾人,需让「诚信」转化成「大义」,来卸除质疑。

虽然说韩国瑜口才好,论述很容易让普罗大众产生共鸣。但是真正推动时,仍会见到有阻力。如何应对得宜,可能是韩国瑜的一大考验。所以他在716日表示,周一到五将拚市政,假日再拚国政、拚选举,将市政与选举二分法。而且身为高雄市长,会一心一意拚市政,至于国政及选举议题,将来也会以书面答复,以示区分。

三、面对民进党蔡英文以及自行联署参选的柯文哲,韩如何应付?

到底韩国瑜在2020年能胜选吗?这本是韩粉、也是蓝营内部支持者力拱他最后胜出的信心所在,但是客观情势显然仍得要来仔细观察:

1 蔡英文的「充满自信」与「韧性坚强」,不可忽视

首先是韩国瑜可能竞争的对手似乎对2020这场大选信心满满。远在加勒比海访问的蔡英文,15日接受媒体询问到「如果是郭台铭,或是韩国瑜,是否都有信心可以胜选?」蔡说,「你问了一个答案很清楚的问题,我当然是有信心的。」国民党「立委」曾铭宗表示,国民党自去年九合一选后情势大好,但现在蔡英文操作「反送中」等统独议题后,民调大幅提升,且民进党初选结束后马上整合,相较之下,国民党初选竞争激烈,还未定于一尊,「泛蓝整合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够赢」。

其次,国民党千万不要轻视蔡英文的「韧性」。虽然最新的一次汇流新闻网民调,在假定2020大选是「三脚督的局势」下,韩国瑜会以46.0%的支持度,大胜蔡英文的20.6%以及柯文哲的20.9%。但蔡英文曾在面对赖清德于民进党初选民调比较里,一直是落后的状态。但515日根据《ETtoday新闻云》的一份民调,当显示出蔡英文有31.6%支持度,足足领先赖清德的22.1%9.5%,充分表现出蔡英文的后续爆发力不容忽视。目前蔡英文在「香港反修例事件」后声势确有相当的回温,再加上这次出访,在美国过境中得到「军售与礼遇升级」的有利情况下,就千万不能低估美国在台湾历次「总统」大选中的侧面影响力,而这方面,也正好是韩国瑜欠缺的地方。

不过,民进党内部已有直言,说国民党若内部整合成功,将是民进党在2020年大选的一大硬仗;而且韩国瑜的论述很容易引起共鸣,民进党不能掉以轻心。譬如民进党主席卓荣泰曾说,民进党怎么备战,「要看国民党怎么善后」,端看他们整合成功与否?卓荣泰也说,国民党任何一个候选人出线,对民进党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因为国民党是百年政党,各方面绵密组织以及过去选战经验,都是最强大且可敬的对手。

2、尚未露出枱面的对手柯文哲是否较易应对?

另一位需韩国瑜注意的,是刚结束「双城论坛」返台的柯文哲,战场马上就拉回岛内。柯文哲回到台湾的第二天,就火速走访高雄及台南地区,一切的铺排,当然就是为了「总统」大选。虽然他尚未正式宣布参选,但在获悉韩国瑜自国民党初选中胜出之后,他在媒体前面已坦然表示:他要开始认真思考(是否参选)这个问题了。

《财讯双周刊》一篇报道有透露:柯文哲「内部已经定调,将在8月宣布参选」。尽管柯阵营内部评估「韩国瑜出线会带给柯较大的压力」,但对于郭台铭或韩国瑜的出线效应,显然很早就已进入选票精算阶段,也印证出柯营内部的民调是从没断过,也表示出一旦他宣布参选,是有他力博胜算的潜力存在。

柯幕僚曾经透露,若柯文哲确定参选,会定调以「独立身份参选」,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与政党合作。不过有幕僚也透露,的确是没有实质讨论「合作」这一块,但各方势力包括国会政党联盟、民进党等都有人来找柯团队「聊聊天」、「探探风向」,包括有郭台铭的外围朋友,都有来聊聊天、交换意见。

尽管柯文哲没有证实是否8月宣布参选,但幕僚透露,若要在917日登记联署,内部规划时程,就要在8月开始找联署点等准备。值得注意的是柯文哲从未表态有意投入大选,但在每次民调中都有得到25%左右的支持度。特别是柯文哲与蔡英文在年轻支持者、与浅绿支持者里高度重迭,如果2020年大选是「三脚督」的局面,柯文哲加入战局,绝对是对韩国瑜选情居于有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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